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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叶梅共享草原的黄昏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4:24:03 阅读: 来源:电缆桥架厂家

雨燕

初夏,我、祖斌、金华应《民族文学》之邀,来到内蒙古呼和浩特“蒙古风情园”,参加全国少数民族作家夏季改稿班。转瞬间,10多个忙碌的日子过去。临别前一天傍晚,我们草草吃完晚饭,在可汗宫的大厅里等候大姐(我们总是称《民族文学》主编叶梅为大姐),准备向她辞行。

这些天一直忙碌,见到大姐总是在台上,一个点头微笑,就算与老乡打过招呼了。

远远地,她从餐厅走出来。一件暗红绣花上衣,外套一件镶了花边的白纱,一条咖啡色摆裙,把她娇小的身材衬托得袅娜多姿,是十足的温柔女性。而微微向后弯曲的齐耳短发,在妩媚中透露出干练沉稳。那神情,那仪态,真是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这些天我坐在台下,一直听她讲话,看她的服饰,她在高大魁梧的男人堆里,总能从众人的视线中跳出来,高雅,秀气,让人眼前一亮。

还没缓过神,她就站在我们面前了,说:“外面的景色这么好,我们一块去散步吧!”我们一起走进了草原的黄昏。

草原的黄昏可真美呀!宾馆的大门徐徐开启,一阵凉爽的风吹过来。只有草原的风才这么坦荡爽朗,无遮拦,不加掩饰,把衣裙吹得飘飘悠悠,把头发吹得潇潇洒洒。远远地,夕阳从天边一片古老的胡杨林里照过来,把草原的天空涂抹成金色,也在我们身上洒了一层温柔的亮光,大家都显得容光焕发。10天前,我们刚来草原的时候,这里的草才刚刚萌?,满地枯黄。我们去之后,草原难得地下了一场雨,地上的草渐渐就绿了,浅黄色的蒲公英星星一样洒满了草原。黄昏的草原是热闹的,一群羊从天边的霞光里慢慢游过来,几只野鸡“咕咕”叫着,跳跃着扑向草丛深处。两只土黄色的野兔悠闲地吃草,等人走近,箭一样射向视线的尽头。

我们走着,很自然地谈起这次办班的感受。大姐说,这次你们几个都给我长脸了。金华的小说得到好评,祖斌主持的晚会很精彩。说到我,除了夸文章之外,还说起了服饰,“人家都说土家族的女人会打扮,漂亮,有品位。”我们都笑了。在这里,我们听到了太多对大姐的赞美,大姐任主编之后,《民族文学》的发行量翻了十倍,增加了蒙、藏、维三种文字,温家宝总理还为《民族文学》题词:“办好民族文学,促进民族团结进步。”在期刊发行日渐萎缩的态势下,大姐带领她的团队,一步一步艰难前行。这次改稿班的举办,正是为了总理的嘱咐,在“办好”二字上下功夫。

我们就想,大姐一个小女子,从恩施的崇山峻岭一路跋涉到首都,拥有了一片天空,而且把这片天空装饰得如此美丽,该是多么不易!不知道她端庄温柔的笑容后面是否有过泪水?她是一路微笑着走过来的吗?就像刚才,在草原的夕阳下,她眯着眼,一直微微笑着,陶醉地望着远处那一片沧桑的胡杨林。“呱呱呱呱……”不远处竟然传来了蛙声!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,新奇地听着。草原上哪来的蛙?祖斌说,白天他曾来过,那里有一片人工池塘,里面有蛙。我们恍然大悟。大姐沉默了好一会,说,这蛙声让她想起了恩施。其实我们也一样。这蛙声多像故乡的召唤啊!那么亲切熟悉,扣人心弦。在家的时候,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枯燥乏味,而离开才十来天,就想起一句老话“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狗窝。”想想也是,有什么地方能比得过恩施?那么神奇,灵秀,纯朴,安静。

说起故乡,大家兴奋起来,谈风土人情、特色食品、气候环境……又提及刚刚举办的那场联欢会。联欢会的时候,来自全国20多个少数民族的男男女女,纷纷亮出了本民族的特色歌舞,高潮迭起,精彩纷呈。我跟祖斌也即兴上台演唱了一曲《黄四姐》。虽然我们都不专业,但却获得了满堂喝彩。下台后人们都说,整个晚会就我们演唱的那首歌最好听,最有情趣。我们骄傲地告诉他们:“我们来自《龙船调》的故乡,我们那里是歌的海洋……”大姐也很感慨:“恩施真是好地方啊,给予了作家们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,不好好写作,真是愧对了故乡……”

我们站在草原的天空下,感到一种强烈的使命和责任。我们是恩施的儿女,我们不写恩施,谁来写恩施?有谁能了解这块土地,像我们一样深入骨髓?

我们四周有很多雕塑,有做奶茶的老额吉,有牧羊女遥望蓝天,有翩翩的舞姿,特别是成吉思汗的营帐,金碧辉煌,浩浩荡荡……蒙古风情园把蒙古民族最精髓的东西展示在里面,让人对草原、对草原民族肃然起敬。

一个人如果没有了民族认同感和自豪感,该是多么的虚无!就像水中的浮萍,灵魂始终没有根系和土壤。大姐为什么能艰难前行?我想她更多是因为身后那个强大的民族的支撑。马识途先生称大姐为“清江的女儿”,在外面很多人的眼里,她就代表恩施,代表清江,代表土家族。人们说,姚明、章子怡是传播中国文化的使者,叶梅何尝不是代表土家文化的一个特殊符号!

夕阳下去了,一弯新月高悬在天空,草原里流淌着温润的月色。我们拖着长长的影子往回走,一路都在思索:我们千里而来,不也是追随大姐的足迹,为了身后那个伟大的民族发出一种声音?千里之外的故乡啊,为儿女们的忠诚而欣慰吧。

蒙古风情园外面,不远处就是昭君墓。30多米高的封土堆在开阔平坦的草原上显得格外巍峨。遥望昭君墓,我们心里升起一种难言的情愫。就是这位来自湖北兴山的女子,当年以过人的胆识毅然远嫁,把中原文化带到北方草原,让不断征战的两个民族百年修好。

昭君美丽的容颜就像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,从遥远的天际一直照到今天,把神州的夜色照耀得一片光明。我们仰望天空,在无边无际的月色中久久沐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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